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樱唇,肌肤莹白胜雪。
五官分开来看皆是极美,合在一起,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与神韵,仿佛
天地灵秀,尽皆钟于其身。
但更令人心神为之一夺的,并非容貌,而是
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度。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雍容,一种不染凡尘的清冷。
她便这般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修为气息与身旁的陈卓仿佛,都未出通玄之
境,却给人一种不可测度之感。
肖劲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与陈卓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这两人当真是截然不同。
若说这位郡主殿下的气息,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刃,华光内蕴,深不可
测,不知其锋。
那么,旁边的陈院长,便是一柄刚刚出鞘、犹带血痕的神兵。
他面色苍白,眼神冰冷,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死寂,可那股源自顶尖剑诀淬炼
出的、宁折不弯的锋芒,却如坚冰下的暗涌,稍有触动,便会破冰而出。
这锋芒之中,既有天玄宫的沉稳厚重,亦有天华剑宗的凌厉傲骨。
只是这柄神兵似乎蒙尘带伤。
那凌厉的剑意之中,裹挟着一层浓重的阴郁滞涩,极不稳定,也因此更显危
险。
一个无暇如玉,一个锋锐带瑕。
但最终,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名女子身上。
肖劲东活了四十余年,自诩阅人无数,此刻面对这女子,却只觉自己半生识
见,竟是如此浅薄。
眼前之人,容光绝世,气度清华,一双凤目开阖之间,隐然有风雷之声。
那份美貌与威仪,本是冰炭,偏在她身上浑然天成,非但不显半分冲突,反
而更添了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之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胭脂榜会将她排在第一!
这已经不是凡俗意义上的美丽了,这简直是谪仙临尘!
他之前心中那些关于红颜祸水、中看不中用的偏见,在亲眼见到凌楚妃本人
的这一刻,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这样的女子,绝非仅仅是花瓶。
一时间,连肖劲东自己都没察觉到,他那原本准备好的、略带几分敷衍的官
样文章,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凌楚妃,直到旁边的副将轻轻咳嗽了一声,才猛地回过神
来。
他老脸微微一红,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抱拳行礼,说道:
「末将泉关守将肖劲东,参见陈院长!参见郡主殿下!二位一路辛苦!」
陈卓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并未开口。
凌楚妃则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肖将军不必多礼。我与陈院长奉陛下之命前来,路途遥远,还需将军多多
协助。」
她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三言两语便点明了来意和身份,
掌控了场面。
肖劲东心中暗凛,连忙道:「殿下与院长放心,末将定当竭尽所能,配合二
位行事。」
「营帐早已备好,请二位移步歇息。」
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再次不自觉地扫过凌楚妃那绝世的容颜和超凡的气度,
心中感慨万千。
看来这次朝廷派来的,并非是两个绣花枕头。
尤其是这位永明郡主……
其风采,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
泉关的中军大帐之内,气氛肃穆而凝重。
巨大的军事沙盘占据了帐篷的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关隘、哨塔、以
及代表敌我双方态势的红蓝小旗。
帐壁上悬挂着粗犷的兽皮和冰冷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篝火与铁锈混合
的浓重气息。
泉关守将肖劲东,这位在半年前以一场断风山大捷震慑北羌的悍将,此刻却
并未显露出太多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他一身常服铁甲未卸,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帐内跳跃的火盆光芒映照下,
显得格外醒目。
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沙盘,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挥之不
去的焦虑和疲惫。
在他的下首两侧,分别坐着他的几名心腹将领——
膀大腰圆、性如烈火的副将张奎,心思缜密、负责谋划的李参军,以及几位
千夫长。
而在另一侧,还坐着一位须发花白、身着土黄色道袍的老者,他是附近以精
擅防御工事和土系法术闻名的二流宗门「铁壁门」派驻军中、负责协助加固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