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规矩摆放在房
间一侧的紫檀木长案上。
何薇薇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穿着一件素净但质料上乘的衣裙。
她背对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下人和那些象征着她即将到来的新身份的华丽嫁妆,
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窗外是一角单调的庭院,几株落了叶的枯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与她此刻的
心境别无二致。
她的目光是空洞的,涣散的,仿佛失去了聚焦的能力。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她那双如同蒙尘珍珠般黯淡无光的眼眸深
处。
当一件特别璀璨夺目的凤钗被下人恭敬地呈放到离她最近的案几上时,那反
射出的刺眼光芒似乎终于让她有了反应。
然而她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象征着财富、地位和即将到来的婚姻的物品,目光中却没
有任何波澜。
没有惊喜,没有厌恶,甚至连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就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嫁妆,而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冰冷的杂物。
一堆与她此刻的生命、她的痛苦、她的绝望,都毫无关系的死物。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日益隆起的小腹。
那里,是她所有痛苦和耻辱的根源,是她无法逃脱的枷锁,却也是她如今生
命中唯一还能触碰到些许存在感,以及与外界维系微弱联系的地方。
唯有这尚未出世的孩子,能让她麻木的心偶尔泛起微弱涟漪。
那是恐惧、茫然与母性交织的波动。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与这满室
的富丽堂皇、与那即将到来的喜事,形成了最鲜明、也最令人心碎的讽刺对比。
下人们摆放完毕,大气不敢出地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在地上缓缓移动,无声地记录着这绝望而漫长的一天。
距离那场大婚只剩下七天时间。
……
夜,深沉如墨。
凌楚妃的营帐内,灯火被调至最暗,只余帐角一盏琉璃宫灯散发着微弱而朦
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两道相对盘坐、身影几乎要融入黑暗中的轮廓。
凌楚妃与陈卓相对而坐,两人皆已褪去了厚重的外袍,只着贴身的中衣。
凌楚妃一身合体的紫色长裙,那深邃的紫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神秘与高贵,
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衬得肌肤愈发莹白胜雪。
陈卓则是一身简单的青色,更显脸色苍白。
他们伸出手,四掌缓缓相抵。
掌心相触的瞬间,陈卓几不可察地一颤。
那细腻温软、却又清冷的触感,在他强行压制的混乱心绪中,再次激起涟漪。
他本能地想缩手,但死死克制住了。
凌楚妃的睫毛轻颤一下,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与专注。
无须言语,彼此都清楚这动作的凶险与难堪。
她率先闭目凝神。
精纯的《圣莲濯》真元,如涓流般自掌心探向陈卓。
陈卓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体内的真元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沉滞之力,如
风暴过后的浑浊溪流般奔涌而出。
两股截然不同的真元,终于在掌心处小心地碰触了。
「唔……」
真元初接的刹那,陈卓闷哼一声。
体内本就躁动的真元如同被点燃,一股冰冷的混乱寒流逆冲经脉,势欲破防
反噬,甚至直扑毫无防备的凌楚妃。
陈卓脸色剧变,牙关紧咬,试图压制。
然而越是压制那股力量便越是狂猛,在他受损的经络里横冲直撞,传来撕裂
般的剧痛。
骤然一股清凉柔韧之力覆来,那是凌楚妃的圣莲真元。
她立刻察觉了暴动,却未退避。
全神贯注间,将自身精纯之力化为无形丝缕,耐心缠缚上他狂乱的真元。
非是镇压,而是引导。
她的真元如月光般悄然渗入,抚平躁动、梳理逆流,将横冲直撞的锐气,一
点点纳入正轨。
过程凶险异常。
既要疏导他失控的真元,又要抵御反噬的侵袭,凌楚妃必须极尽专注。
每一分力道,每一次引导,都需要毫厘不差。
时间仿佛凝滞。
营帐内,只余两人压抑的急促呼吸,以及真元在脉络中艰难流转的嘶响。
细密的汗珠自凌楚妃的脸颊滑落,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