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抱拳回礼:「谢师叔挂念,全赖含章
剑锋利无匹,侄儿才能倚之手刃仇敌,倒要多谢师叔。」
「哦?有这回事?贤侄倒是年少英雄,待会儿有机会好好和师叔讲讲。」
沈晚才倒是对我开了杀戒并不意外,反倒兴趣盎然地挑眉,不过想来他行走
江湖多年,见识履历非我可比,对此事早已见怪不怪。
「是,侄儿必当为师叔解惑。」
云隐寺一战颇为凶险,但也是个不错的谈资,自不会吝啬,只是有些枝节需
要隐去。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却闪了出来,娇俏又急切道:「二哥,你杀过人啦?是
谁?怎样杀的?快和我讲讲!」
体态娇小、幼态可爱,提着浅绿襦裙,似是急不可耐,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
期盼的目光,正是沈师叔之女,沈婉君。
早知这沈家小女会教我棘手,不曾想她当着娘亲与师叔的面便已是顽性发作,
她年岁尚小自不能怪,我却不能不成体统,当下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正自为难,好在沈师叔为我解了难,只见他伸手便揪住了自家女儿的衣领,
不怒自威道:「婉君不得胡闹,还未向谢仙子见礼谢恩,怎可失了礼数?」
沈婉君被父亲大手抓住衣领,好似被提溜的雏雀,只得吐了吐舌头,浅浅鞠
了个躬,似乖巧又娇俏地向娘亲道:「婉君见过仙子,多谢仙子赐教之恩。」
沈氏小女这一番见礼倒也像模像样,可见她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平素里
不端这些讲究,让人颇感难缠。
娘亲淡淡一笑,扶正沈婉君的身子:「婉君不必多礼,待会儿我与你父亲谈
过之后,你便和霄儿好好聊聊吧。」
沈婉君如小雀啄食般点头,甜甜一笑:「谢谢仙子!」
『娘亲,明知孩儿对她没有应对之法,怎么还要把孩儿往火坑里推呀?』
我心中叫苦不迭,娘亲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微微转头,送来古井无波的一
眼清明,我顿时明白仙子心意:人在江湖,不事交游,岂非自绝于人?
纵然她因故对我另眼相看,只须自持礼数,又有何妨?
念及此处,也不再徒生烦扰,于是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察知这一番苦心,只见
娘亲也心有灵犀地微微颔首,转而向沈师叔问询那位老者的身份:「这位莫非便
是赤锋门的『传书』?」
「仙子所言不错,这位正是我门中传书先生粟余安。」
沈晚才让开半个身位,又向老者恭敬道,「粟先生,晚才为您引荐,这位便
是二十年前名满江湖的倾城瑶姬——谢冰魄,谢仙子。」
那名叫粟余安的半百老者,面生皱纹、颔留白须,双目却还有神,身着灰色
常袍,发色花白夹杂,但瞧身量气色,不说瘦骨嶙峋、孱弱不堪,也是筋骨不强,
倒不似习武之人,却如何身属赤锋门下呢?这传书先生究竟是何意思?
「谢仙子,久仰大名,终得幸会。」
粟先生捋捋胡须,颔首见礼,「老夫只算半个江湖中人,便不作那些虚礼了,
谢仙子勿怪。」
「先生哪里话,光临此处已是蓬荜生辉,岂须要您见礼?」娘亲似也对此人
较为尊重,不过娘亲一向淡泊,不拘礼数倒也不足为奇。
在沈师叔的引荐下,我与粟先生也互相客套一番后,娘亲便开口邀请道:
「沈兄,粟先生,此处不便交谈,不若进厅中一叙,如何?」
「但凭仙子安排。」
沈晚才拱了拱手,也不推辞,娘亲便道:「既如此,便随我进苑中落座饮茶。」
娘亲伸出玉手一引,沈晚才便大步前行,母子二人与赤锋门一行三人并排而
行。
「霄儿,是否心中对『传书先生』有所疑虑,可请你沈师叔解惑。」
仙子似是知道爱子对方才的好奇仍有挂怀,于是悠然开口,我闻言眼前一亮,
于是赶忙道:「师叔,何为传书先生,还请赐教?」
「仙子还真是惜字如金,不改当年风范,」
沈晚才微微一愣,似是未料到我们母子会如此配合默契,但随即爽朗一笑,
「贤侄有所不知,传书先生乃是各门派中负责为弟子开化识字、辨穴理脉者,古
来而然,各弟子的武道根基俱是由此奠定,重要无比。」
末尾的沈婉君也点头不迭,随声应和:「没错,二哥,婉君的习文断字就是
粟先生教的哩。」
「原来如此。」
此疑虽解,我却又有一问,「师叔想必也对这些熟络,不能自己教么?」
「哈哈,贤侄这番话也不无道理,不过我们习武之人教弟子花拳绣腿、舞刀
弄枪尚不成问题。」
沈晚才边走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