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士
复杂的目光中,径直策马登上城楼。
城头上,冷风如割。太子赵桓正被城外那数万凉州士兵的骇人声势压得喘不
过气来,此刻见到孙廷萧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哪里还顾得上打量大将军怀里那
位还在「半推半就」抹眼泪的美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连储君的仪态都
顾不得了,急声道:「孙将军!你可算来了!赵充国那老匹夫已在城外列阵,还
派了人在下面百般辱骂叫阵,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孙廷萧端坐在马背上,任由秋风掀起他绛紫色的披风,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
城外那黑压压的阵列,满不在乎地笑道:「殿下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
是,此处比安禄山十几万大军兵临邯郸时如何,难道孙某怕他们?」
话音刚落,被他圈在身前的鹿清彤便极不配合地挣扎了一下。她扭过头,那
双还泛着红的眼眸狠狠瞪着孙廷萧,带着三分哭腔、七分「倔强」地嘟囔道:
「你们这些逆贼,休要在此妄想!赵老将军乃是三朝元老、天下名将,麾下凉州
铁骑更是天下无双!等下老将军一声令下打进城来,定要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全
都束手就擒,碎尸万段!」
赵桓闻言抖了几抖,杨玄感也是神态复杂。
孙廷萧更是不仅不恼,反而放肆地大笑出声。他故意在鹿清彤那白皙滑嫩的
小脸上捏了一把,语气狂傲至极:「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既然你把那老匹夫
吹得神乎其神,那本将军今日就亲自出城,去让你好好看清楚,他们这凉州兵马,
到底打不打得进来!」
说罢,孙廷萧便请太子和杨玄感好生看顾着他的小娘子,待他去会一会那位
西凉锦马超。
「把战鼓擂得响些!」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吊桥轰然落下。孙廷萧一马当先,
率着百余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城去,在凉州军阵前猛地勒马。
城外,正骂得口干舌燥的马超,虽然并不熟识孙廷萧,却也一眼便认出了那
个纵马而出的魁梧身影。马超笑声来的正好,猛地一夹马腹,长枪直指孙廷萧的
面门,厉声暴喝,那声音宛如春雷般在旷野上炸响:
「孙贼!奸贼!恶贼!逆贼!你这谋逆之徒,还不速速下马受死!」
孙廷萧毫不废话,双腿猛夹马腹,坐下战马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狂飙而出。
他手中一杆沉甸甸的长兵破风一振,迎着马超的枪锋便悍然砸了过去。
「铛--!」
金铁相交,爆出一声巨响。马超正值壮年,血气方刚,早已对这位单挑击落
史思明的骁骑将军心存较量之意,此刻又是怀着「平叛」的怒火,手中长枪哪有
半点留手?只见那银白色的枪影宛如蛟龙出水,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招招不离
孙廷萧的咽喉与心口,端的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
孙廷萧却是艺高人胆大,不避不让。面对那暴风骤雨般的枪影,他皆是以大
开大合、以硬碰硬的霸道招式,将马超的杀招硬生生荡开。
两人走马灯似地厮杀在一处,马蹄扬起漫天黄尘,转眼间已过了十数个回合。
这等将遇良才的龙争虎斗,瞬间点燃了战场。城上城下,无论是西凉铁骑还是洛
阳守军,数万将士看得热血沸腾,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彩,紧接着两军阵前尽皆
鼓噪呐喊起来,隆隆的战鼓声更是被擂得如沉雷滚滚,震天动地。
赵桓在城上扶着墙垛,焦急地伸头缩脑,杨玄感肃立一旁,虽然不言语,却
也暗暗喝彩。
马超手中长枪翻飞,嘴上更是不闲着,一枪刺出,便伴着一句怒骂:「你这
厚颜无耻的逆贼!才做了天家驸马,今日便敢谋反!简直是丧心病狂!还不速速
下马受死!」
那一句句连珠炮似的喝骂回荡在阵前,孙廷萧也不免尴尬,心想果然不愧是
西凉悍勇,若是手上功夫不够,怕是今日死于此处。他一双铁臂青筋暴起,长枪
自下而上一挑,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将马超的枪尖挂开。
战圈之外,双方的士卒兵将都有些距离,借着双马错镫、兵刃相抵的须臾空
当,孙廷萧用仅有他和马超听的清楚的声音说道:「马超将军,你且听我道来!」
马超只道孙廷萧是缓兵之计,哈哈一笑,反而加紧一枪。孙廷萧双臂运力,
兵刃死死抵住马超压下的枪锋,两匹战马在原地打着响鼻,喷出阵阵白雾。借着
这金铁相交、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掩护,孙廷萧正色,压低声音急促道:
「马将军且慢!你带话给赵老将军,孙某并非真心附逆,只是权宜之计!如
今太子全赖杨玄感为谋主,若老将军肯信我……」
然而,孙廷萧终究是低估了这位西凉猛将的「轴」劲。马超本就是个认死理
的武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