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枪锋划过青石板,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殿下!」
孙廷萧纵马而至,声如洪钟。
「我来护驾了!」
赵桓如逢大赦,猛地向前两步,眼中几乎涌出泪来:「孙将军!快,快替本
宫挡住凉州军--」
然而,孙廷萧并未勒马。
他忽然松开缰绳,双腿牢牢夹住马腹,整个人自鞍上微微前倾。那杆原本斜
拖于地的长枪,被他单臂猛然抡起,枪锋破开夜风,直指火光下的众人!
杨玄感脸色剧变,仓啷一声拔出佩剑,横身挡在赵桓之前。
「孙廷萧!」他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孙廷萧也不搭话,长枪横扫,杨玄感仓促举剑遮拦,剑身才碰上枪杆,整个
人便被那股巨力扫得倒飞出去,佩剑脱手,甲胄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响。
四下卫士大惊,提刀便要扑上。
孙廷萧长枪在掌中一转,枪尾砸开一人胸口,枪锋又挑飞另一人手中横刀。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几个东宫卫率尚未近身,兵器已落了一地,狼狈
退开。
赵桓吓得踉跄后退,连声道:「孙将军!你这是何意?!」
孙廷萧不答,长枪一横,冰冷的枪锋直抵杨玄感颈下,只消往前半寸,便可
见血。
「东宫卫率,休得乱动!」
他一声暴喝,震得火场四周都静了几分。
「放下兵器!」
东宫卫率面面相觑。有人还握着刀,刀尖却已垂下;有人望着被枪锋压住的
杨玄感,又望向孙廷萧身后渐近的火光与马蹄声,终于咬牙将兵器丢在地上。
哐当一声。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刀也落了地。
杨玄感仰躺在石阶旁,胸口起伏,望着孙廷萧,脸上先是惊怒,继而浮出一
层难以置信的寒意。
班超入城时,带的原来不是寻常随从,而是一支敢死之士。
他们交出兵刃,任人验看,又在官署中安静待到夜深,等的便是这一刻。放
火扰乱守卫,趁乱扑向西城,夺门引凉州军入城--这本是一招险到不能再险的
赌局。
可班超为何敢赌?
因为孙廷萧确实不是真心附逆,他在里应外合,帮助班超!难怪白天交战,
马超和他在地上扭打,自己方要赶到,他却不缠住马超,而是放任马超重新上马。
杨玄感会使上屋抽梯,将孙廷萧逼入太子谋逆之局;孙廷萧也能借此局势,
反过来与赵充国里应外合,如今洛阳反而成了牢笼。
如今,西城门既开,凉州军既入,便不必再演下去了。
孙廷萧俯视杨玄感,枪锋纹丝不动:「杨尚书,你算计孙某一整日。如今,
也该轮到孙某算计你一遭了。」
若是此时弃城别走,或是就地收拢残部据街垒死战,原本也并非毫无退路。
然而赵桓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浑身如筛糠般瘫软。被枪锋逼住的杨玄感更是出奇
地平静,仿佛彻底认命了一般。
周遭分明还有数十名东宫卫率,只要他一声高呼,未必不能拿下孙廷萧。可
他却连半点反抗的意图都没有,只是颓然地任由身躯靠在冰冷的石阶上,听凭凉
州兵马的铁蹄声与喊杀声越来越近,将这座官署重重包围。
「我计不成,乃天意也!」杨玄感仰起头,望着夜空中飘散的浓烟与火星,
长叹道:「可叹天下百姓,还要受昏君摆布!」
赵桓哆嗦着退到廊柱旁,颤声问道:「杨尚书为何不战?我们还有人马,你
为何不战啊?」太子必经未经过大事,此时六神无主,不免抱怨指责起杨玄感来。
而杨玄感转过头,看向这位自己一手推上绝路的太子,哂笑道:「你父昏聩,
你暗弱无能!」他已再无半点臣子的恭敬,「我本也不指望你能成大事,不过是
希望借你的储君旗号一用而已。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孙将军竟然不到一日,就反
手用计将我骗到绝地……」
孙廷萧将长枪一收,退后半步,一手据着马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杨玄
感。
「你的计策,还是过于用险了。」孙廷萧并未对眼前的失败者多加折辱,
「杨玄感,我能理解你的一腔抱负。但如今外敌入侵,此时此刻,绝不是天汉内
耗的时候。」
火光映在孙廷萧的脸上,他有些许沉痛之意。
「汉家天下若不内乱,是不会亡于外敌的。但若咱们先自杀自耗,等外敌的
铁骑真正踏进来,百姓要遭的,却是千百倍的苦难!」
赵桓跌坐在地,面对这群已成死局之囚的乱臣,孙廷萧没有再做出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