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压低声音,解释道:「青柠,这可是某位国内大
师的作品,那种大汗淋漓、肌肉颤栗的效果,是刻意追求的『本能原始性』…
…」
「如果所谓的原始性,就是任由骨骼向地心引力缴械投降,那我想这舞台更
适合去摆放一滩烂泥。」汪青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刻薄却精准,「这不叫灵魂
的挣脱,叫机能的残次。这种充满平民色彩的湿漉漉的躁动,是对艺术的亵渎。」
斜后方的一名年轻男舞者终于失控,隔着排座咬牙切齿地讥讽道:「这位小
姐,你行你上啊!只会在暗处解剖别人的汗水,这就是你所谓的『审美』?」
汪青柠缓缓转过头。她并没有看那个叫嚣的年轻人,而是慢条斯理地戴上丝
绒手套。随后微微侧头,冷冷地说道:「你行你上
——平庸的匠人思维罢了。艺
术的本质是神启,而非体力劳动。」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那一滩凌乱的汗水,言语字字如铁:
「真正的舞,是意志对肉体的绝对统治。让我去那沾满汗腥味的舞台上自证清白?
哼,那是对美学的自杀。」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她带着理直气壮的孤傲,转步离去。
晚上八点的玖珑湾别墅区,被如墨的夜色和苍翠的林木合围。一辆蓝色的玛
莎拉蒂停在17号别墅内,车门开启,汪青柠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进入了豪宅,一
路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装潢极尽奢华,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天花板垂下层叠的紫水晶吊灯,
正对着一张直径三米的圆型大床。推开侧面的落地玻璃门,是一个向外延伸的露
台。
由于玖珑湾别墅坐落在半山坡的绝佳位置,站在露台上,恰好能穿过下方掩
映的树冠,远眺到市区的那几幢标志性摩天大楼的塔尖。那些绚烂的城市霓虹如
同一堆被打翻的宝石,闪烁在漆黑的夜空之下,让人心里自然地生出远离喧嚣又
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汪青柠随手扯开那件哑光皮质风衣,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只见一件极简的
黑色真丝吊带背心紧裹着她曼妙的身段,下身是一条火红色的高开叉丝缎长裙。
一双笔直的长腿包裹在极薄的肉色蚕丝袜里,在裙摆的晃动中若隐若现。
汪青柠奔波了一天,此刻重重地倒在床上。床垫的弹力极佳,将她柔软的身
体轻轻抛起,又柔柔接住。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分别万绯儿、黎黛的脸,
最后是林湛那张「低贱」的脸。
「底层爬上来的狗,居然敢妄想染指绯儿。」汪青柠啐了一口,翻身抓起手
机,拨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通电话:「杨助理,把开发部所有人的通讯录发我一
下。」
很快,一份名单发到了聊天软件,她开始了今夜地毯式的电话调查。
第二个电话:「喂,乔姐,你们部门原来有个林湛,前阵子被裁了。哼,他
是不是手脚不干净,或者爱占人小便宜?」
乔姐一愣:「林湛?没啊,那小伙子挺厚道的,以前加班他总是自掏腰包请
大家喝奶茶,连保洁阿姨那份都记着,怎么会贪小便宜?」
第三个电话:「小张,还记得林湛吧?以前上班他是不是经常迟到早退?工
作态度很成问题吧?业务水平稀烂,全靠拍马屁上位?」
小张答道:「哪能啊,他可是开发部的『卷王』,方案经常改到凌晨。有个
大活儿差点黄了,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一个人写完了五万字的备用方案才救回来的。
全部门都知道他是个闷头干活的主啊!」
第四个、第五个……汪青柠接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本想挖出林湛那些「穷酸、
猥琐、偷奸耍滑」的负面资料,可得到的反馈像是无数个响亮的耳光,一记记抽
在她骄傲的脸上:老实、勤奋、专业、厚道。
「这群人是瞎了吗?」汪青柠气得猛地坐起来,直接打给了开发部领导张经
理。
「哎哟,青柠啊,假期不休息,怎么关心起老哥我了?」对面传来一个暗带
谄媚的声音。
汪青柠开门见山地说:「张经理,问你个事。你们部门之前有个林湛,这个
人的人品到底怎么样?给我说真话。」
「林湛?」张经理迟疑了一下,嘀咕道,「你怎么突然间问起他了?他不是
被裁了吗?」
「别那么多废话,我就想问问他的能力和业务水平。」
「这个嘛……应该比公司80% 的人要强,有点子有想法,是个干活的苗子
……除了不太擅长跟别人打交道,尤其是领导。」
汪青柠紧紧握着手机,心中升起一种荒谬的挫败感。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终极
问题:「那他为什么会被裁掉?」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