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但他的眼神是空洞的。他已经连续工作了
二十个小时,王永信没有让他休息,他自己也想不到要休息。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休息了。不是肉体上不需要,而是精神上--他已经失去
了「我需要休息」这个意识。他只是一个会持续工作的工具,直到肉体彻底崩溃。
庄守拙的目光在鬼手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回王永信的方向。
「有感而发。」他慢悠悠地说,「方丈的乳檀香功效霸道--能控制如此多
的信众,让他们舍生忘死地冲锋陷阵,老道佩服。」
他顿了顿。
「不过老道认为,此举犹如买椟还珠,乃是下下之策。这也是八贤王不以奴
道驭天下的原因。」
王永信的表情没有变化。
买椟还珠--老道士在说他暴殄天物。说他把鬼邪莲这样的大运之人炼成了
一具没有灵性的兵器,浪费了她的天命。
还抬出了八贤王来压他。
王永信缓缓吸了一口气--红莲法座下四个女人的呼吸随之同步,她们的小
腹一起鼓起又塌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带着一股只有老
江湖才能听出来的冷意:
「乡野山僧,德薄慧浅,自然及不上王爷的大智慧。」
庄守拙似乎没有听出话里的机锋,反而理所当然地接道:「那是自然,王爷
乃是天命之人。」
「善。」王永信应道,语气淡漠。
庄守拙伸手指向战场边缘的鬼手作--那个正在机械地、不知疲倦地鞣制皮
革的身影:「方丈可曾想过--『命』并非无法看透?」
王永信微微侧目。
庄守拙继续说:「你看他。他就是有『命』之人。红雾侵袭我方世界,天命
反击降下奇物授予他【甲作】异能--这就是『命』。固定的,先天注定的。是
我方世界意志赐予它所钟爱之人的无上妙缘。」
王永信看了看鬼手作,又看了看鬼邪莲--少女正从母亲肩头一跃而下,金
刚钺刀斩断了一头异兽的脊椎。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一个被精
确编程的杀戮机器。
他缓缓开口:「他为天地所钟爱,为何还被老僧所驱驰?」
「因为他无『运』。」庄守拙声调拔高了一些,「天人二分。人为运,天为
命。命不及运。」
「这鬼邪莲--」他再次指向战场中央的少女,「就是有着大『运』之人。
方丈将她神智抹去,炼成一具只知道服从的兵器--却是留了她的形,断了她的
运。好比一朵娇莲,亭亭立于水中。方丈采摘了她,带回了寺里。」
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日终将枯萎。」
王永信皱起眉头:「何以见得?」
「哈哈!」庄道长朗声一笑,「这个简单。强运者有人运加持,三步之内必
有福缘。方丈请看--这鬼邪莲的身边,是不是都是强『命』之人?她父亲鬼手
作是B 级异能者,末世之中多少人惨死、多少骨肉分离,她却一直有人庇护。先
是他爹帮她挡住红雾,后是那李元浩帮她挡住异兽--都是凭空出现的庇护者。
最后,这『运』自然引导着她投奔了方丈你。」
「就如方丈会遇到八贤王一样。」庄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永信一眼,「方
丈虽然只是一个F级异能者,但那一身【欢喜禅】功法,定然妙用无穷吧?」
王永信沉默。
庄道长说中了。
他确实只是一个F级异能者--在所有异能者中几乎是最弱的那一档。但他
的【欢喜禅】虽然等级低,涉猎的技能却极多:控人心智、采补元阴、催情合欢、
肉身改造……而且最关键的是,此法能汲取女子元阴滋养自身,滋生延长寿命。
这是任何异能者都不具备的能力。
他手下那么多B级、C级的异能者,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谁能延长寿命。
「道长真是博闻广识。」王永信缓缓开口,「此女……还可补救?」
「不可。」
庄道长摇了摇头,语气却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不过方丈不用担心。你
也是强『运』之人,奴役此女虽然折伤你稍许气运,但你跟随大势,这小小的气
运折损,很快就恢复的。」
「这如何恢复?」
「勿忧,方丈。」庄道长拂尘一摆,「只需要跟随八贤王,行王道即可。」
「王道?」
「行王道,聚人气。」庄道长看着远方那片血色迷雾,「人气浓郁,运气自
然来投奔。」
王永信皱眉沉思片刻,慢慢道:「施主说的……贫僧更加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