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七十九章·新婚别(八虏之变篇,剧情章)_笔趣520免费阅读(6/7)
一方,是仇士良与杨玄感带来的汴州禁军;另一方,则是太子赵桓亲率的千
余名东宫卫率。
金墉城的守将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天家父子反目,两边都是他这
等地方小将惹不起的活祖宗。天刚蒙蒙亮时,这守将便连滚带爬地派出数路快马,
去汴河南岸向凉州大都督赵充国哭求支援。然而,那位名震天下的三朝老将却硬
是将军令走出了乌龟爬的架势。整整耗了大半日,直到日头偏西,赵充国才率着
一队兵马慢吞吞地抵达了洛阳城东的白马寺附近,随后便再次按兵不动。
金墉城外的僵局,已然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
仇士良躲在禁军的盾阵之后,手里死死抱着圣人的旨意,露出两只眼睛一刻
不停地盯着太子部下的方向。杨玄感则手捧尚方宝剑,面沉如水地立于阵前。他
们已经先后向对面抛出了两个条件:要么太子殿下只身随同他们上路,返回汴州
面圣谢罪;要么东宫卫率悉数放下兵器,除甲卸刃后跟随前往,一路完全听从禁
军调度安排。
然而,换来的却是赵桓斩钉截铁的拒绝。
赵桓双眼熬得通红,也不敢有半点松口。
在这场豪赌中,赵桓的心智已经清醒到了极点。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单
凭身后这千余名东宫轻骑,若是真与禁军硬碰硬,根本翻不起多大浪花,况且他
也不懂军事,根本没能力指挥一场哪怕千人规模的战斗。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比拼
兵马多寡的战役,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政治博弈。
兵马能做成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当朝储君的态度。
父皇性情多疑、刻薄寡恩,此番自己若是软了骨头,乖乖交出兵权或是孤身
赴京,那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届时,不仅会被反对他的严党借机搓圆揉扁,更
会被彻底褫夺监国的底气,连这身家性命都要任人拿捏。他今日率军兵临洛阳,
就是要以这副宁为玉碎的强硬姿态,向全天下、向汴州行在里的那位君父宣告--
他赵桓,绝不做引颈就戮的废太子!
这是离开长安之前,作为他舅父杨钊死党的贾充帮他分析过的。
八月三十,拂晓。
洛阳城外的天空还笼罩在一片沉厚的铅灰色中,晨雾未散,金墉城头的旌旗
在湿冷的空气里耷拉着,了无生气。
这一夜,没有人睡着。
入夜之后,两军对峙的神经便已绷到了极限。约莫戌时,东宫卫率那边不知
是哪个饿极了的兵士在黑暗中摸索干粮时碰响了兵器,旁边被惊醒的兵士大呼小
叫,点起火把;禁军这边立刻有人注意到,大喝『敌袭』,刀枪齐出,险些酿成
一场腥风血雨。幸而两边的军官都强行压住了阵脚,这才没有当场爆炸。此后又
有几番类似的喧嚣惊扰,弄得两边人马都是草木皆兵,彻夜不得安寝。
白马寺方向,赵充国大营的灯火彻夜不熄。他前后三次命马超率游骑出营,
在金墉城与两军营地之间绕行查探,将那边的局势看了个清楚明白。然而,那数
万凉州大军,却始终如同一块压在洛水南岸的巨石,纹丝不动。
就在这般煎熬与惊惶中,整整一夜过去了。
晨光破云而出的那一刻,仇士良大营的营门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哨兵还没来得及高声喝问,便看见领头的骑士展开了一面绛紫色的令旗--那是
开府仪同三司、骁骑将军的将旗。
孙廷萧到了。
一行十数骑,在晨雾中缓缓停在了营门外。马背上的人浑身的风尘仆仆,孙
廷萧成婚的礼服内搭未脱,只外披了袍子,如今已染上了土色。鹿清彤跨坐在旁
侧战马上,面色苍白,双唇发紧,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孙廷萧在营门前勒住缰绳。
战马喷出一口白雾,打了个响鼻,四蹄踏在泥地上,反复踩踏。他抬起头,
隔着晨雾,看了看远处金墉城头的方向,又扫了扫眼前这座禁军大营,沉默片刻,
才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营内,仇士良一夜没合眼,正缩在帅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忽然听闻孙廷萧
到了,当即从胡床上弹跳而起,也顾不上整理一夜皱褶的衣袍,三步并两步冲出
帅帐,几乎是带着哭腔迎了上来:『孙开府!孙将军!您可算来了!』
孙廷萧在帅帐中只喝了半盏热茶,便已将这一夜以来洛阳城下的局势问了个
通透。
仇士良乌青着眼圈,絮絮叨叨地将昨夜几次险些动刀的惊险情形都说了出来,
说到激动处还不忘拍着大腿,直呼自己这颗脑袋是如何在刀尖上滚了一夜。杨玄
感则立在一旁,言辞简练得多,将赵桓拒不卸甲、拒不独行、金墉城下两军相持
不下,以及赵充国迟迟按兵